为张丹丹辩护为何令人厌恶？

文／宋志标大单资金

张丹丹失言事件中，很有一些朋友为她辩护，表面上捍卫张丹丹为“穷人”说话的权利，实际上还是捍卫自己与她共同的、犬儒式思维方式。亦即，他们不从权利角度思考现有保障体系得失，认为只需局部细化即可，就是抓小放大。

他们在维护张丹丹时，使用了一些障眼法。最大的障眼法就是说张丹丹被“断章取义”了，而他们证明这个不存在的所谓“断章取义”，是竭力呼吁要看到看到张丹丹的整个贡献，而不是这一次谈话。这样的证明力很低，甚至都不符合“断章取义”的词义。

这些人要求读者不要只看这一次对谈视频，而要去看张丹丹以前的研究，看她其他的发言，也就是说他们以为是要对张丹丹的全面认识，实际上是要读者完美。这就是抛开事实不谈的“变种”，在他们这，变成了抛开本次访谈不说……

只要看了那个访谈，就知道张丹丹没有被误解，也没有被断章取义，并不存在一个她说话的前提被忽略、说话的主旨被截取的情况。因为她“灵活就业等于福利”这个表述完整、清晰，不需要用她整个学术研究、学者生涯来背书，以扭转她的字面意思。

张丹丹没有被断章取义，这是连孙立平都无法否认的，但孙立平像很多为张抱不平的大学老师，认为灵活就业生源要感谢她，感谢她的政策建议被吸取之类。从认为张丹丹被断章取义，到要求人们感谢她，张丹丹式思维吸引了许多非灵活就业者的言诡而辨。

张丹丹的维护者，不只是思维方式上合并同类项，实际上更是在维护一种“肉食者谋之”的精英身份。张丹丹的一些调查证明，她并没有听到被调查者——她作为精英阶级之外贩夫走卒——的声音，她不过是在论证对后者保障匮乏的合理性。

跟维护者想的不一样，恶评张丹丹并不是因为断章取义了她，而是厌恶她站在高阶位置上，缺乏德性，附和了现行机制中明显的不公平——她的研究不是否定此种不公，而是螺蛳壳里做道场，在缝补这种不公内部的裂痕与伤痕，她是学界的裱糊匠。

当人们负气驳斥，既然张丹丹认为灵活就业是福利，朝九晚五是不自由，那请她加入灵活就业大军，表达的是一种愤怒。而在维护张丹丹时，反对者的愤怒也被当做不体面、拿不上台面、破坏教授训示的情绪，这种指责太常见了，近乎污蔑。

一个人可以对现状感到平静，可当张丹丹如此这般取笑失业大军的极限生存模式时，愤怒即为义愤，正常而非麻木，但从维护者为张丹丹找补的手法看——一曰断章取义，二曰无用的愤怒情绪——这些人明知而不掩饰麻木，他们的所言也就没什么价值。

指责张丹丹的人，哪怕不明白权利为何物，直觉上也是把福利当成权利的延伸，以为国民一律。但这种从权利源头来理解福利，来谈论张丹丹引发公愤的原因，却被维护者斥为“不正确的批评”“带节奏的断章取义”，这里面的糊涂与怯懦一目了然。

张丹丹的研究重点之一，是一种叙事强加，把灵活就业的社保问题叙述成平台与劳工的劳资对立，外卖员在她的调查问卷里说，希望少管平台，她转头就建议政府要警惕平台垄断。她到底为谁说话，不用“断章取义”就能看清楚，维护者该惭愧对信息的选择性利用。

现行的社保安排并不是完美，而是需要逐渐靠近理想，考虑“三通一平”的，就是贯通体制外、城乡差别、有业无业的差距，实现全民一体式公平。在人人平等的基本面之上，再按照劳动和贡献多劳多给。修修补补不仅行不通，也耽误解决窗口。

气愤张丹丹的人，看到的不是她言必称的“灵活就业者”，而是失业边缘的同类，出卖时间又被系统极致剥削的廉价之人。舆论怒火的养成，其燃料不是大众情绪，而是“肉食者”从真问题上转过头，不仅想要扭曲事实，还善用话语权扭曲社会意识。

张丹丹说出那种出格的话大单资金，说明这个人没什么分寸——这不像孙立平替她开解的那样，是学者表达的“另辟蹊径”——而是她身心融入福利既得利益矩阵的我口说我心。至于说辩护者及其陈词滥调的辩护话术，不仅面目无趣，话也无味。